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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志敏卧室联看方志敏精神
发布时间:2016年06月  责任编辑:夏昭仪

 

一滴水可以折射太阳的光辉
——从方志敏卧室联看方志敏精神
 
戴和杰
 

 
 
心有三爱,奇书骏马佳山水;
园栽四物,青松翠竹白梅兰。
此联是方志敏同志青少年时代自题的一副卧室联。方志敏以此自勉,激励爱国情怀、践行清贫理念、激发创造潜能、谱写奉献之歌,充分表达了他洁雅志趣、高尚品格以及他不同凡响的人生境界。可以说,它与以“爱国、清贫、创造、奉献”为主要内涵的方志敏精神交相辉映。
激励爱国情怀
“奇书”,即方志敏所读的传播新文化特别是传播马克思主义的珍奇之书。方志敏从小思想就很活跃,十分鄙视因循守旧的思想。1915年,袁世凯称帝,革命党人到处遭到镇压,面对纷乱的世道,方志敏决意外出求学,立志改造社会。1916年秋,方志敏考进弋阳县立高等小学。受新文化运动思潮的影响,他千方百计搜猎各种“奇书”,非常重视学习中国经典,他说:“读中国史,一心又想做岳武穆”[4];他还喜爱具有启蒙思想的中外科学书籍和白话文的新小说,如《天演论》、《法意》等。他与邵式平等发起组织了进步学生团体“九区青年社”(后改为“弋阳青年社”)。利用该团体,方志敏等组织学生先后开展了踏青郊游,抵制日货,组织演讲会,上街游行声讨卖国贼等一系列颇具意义的活动。1918年,全国掀起反对日本帝国主义所提出的亡国二十一条的运动。爱国运动波及到弋阳时,面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企图灭亡中国的横暴行径,方志敏激愤到了极点,他坦言称他真愿意与日本偕亡。1919年,方志敏入江西省立甲种工业学校,参加了反对腐败教育驱逐反动校长,查禁日货等斗争。期间,他曾产生如此的报国志愿:“去从事实业,苦做苦积,那怕不会积到几百万几千万的家私,一齐拿出来,练海陆军,去打东洋”3,他还说:“一个青年学生的爱国,真有如一个青年姑娘初恋时那样的真纯入迷”4
1920年秋,方志敏在江西省立甲种工业学校由预科升入应用机械科。每日清早,他坚持读英文,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努力学英文?他说,“学习英文就是为了能看懂英文版的书籍,丰富知识。现在有很多反映新思潮、新科学的书籍都是从外文译过来的,有的翻译得不好,看起来不容易理解其全部文义。我们的思想要赶上时代潮流而不落后于时代,就要关心国内外大事,要多看书籍,新知识接受多了,才能够充实我们的大脑,做一个对有利于社会的人。”期间,他还认真阅读《共产党宣言》、《新青年》、《东方杂志》等进步书刊,渐渐地树立共产主义的信仰,由一个爱国主义者,成长为一个共产主义者。他曾对同学说:“我们不能仅是为了多打分而读书,而是为了学到丰富的知识,将来到社会能应用学到的丰富知识做好事业,这才是读书的目的”[5]。由此可见,其爱国之情是多么的诚挚啊!
不仅如此,方志敏还钟爱勇猛冲杀沙场的“骏马”,更热爱祖国的壮丽江山。他发自肺腑地呐喊:“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在日本步步入侵,中华民族危亡关头,为拯救母亲,方志敏发誓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为中国的独立解放而斗争!他甚至想过要投考陆军学校,学成后要带几千或几万兵打到日本本土去,踏平三岛!《可爱的中国》一文,更是爱国主义的千古绝唱,方志敏在文中写道:“其实,中国是无地不美,到处皆景,自城市以至乡村,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只要稍加修饰和培植,都可以成流连难舍的胜景。”方志敏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理想在激荡,他坚信中国定有个可赞美的光明前景!他确信“到那时,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健康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了凄凉的荒地!”[6]字里行间,无不展现出方志敏为国奋斗的赤子情怀。
践行清贫理念
清贫是一种淡雅素朴,它宛若兰花。兰,乃王者之秀,“不起林而独秀,挺自然之高介”。守住清贫,是品德修养,是独特的人格魅力。当方志敏被捕遭搜查时,国民党军万万没想到,像他这样重要的领导,身上除了一支钢笔和一块旧表外,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他唯一的财产——放在深山坞里的几套旧的汗褂裤和几双缝上底的线袜!正如方志敏的表白:“我毫不稀罕那华丽的大厦,却宁愿居住在卑陋潮湿的茅棚;不稀罕美味的西餐大菜,宁愿吞嚼刺口的苞粟和菜根;不稀罕舒服柔软的钢丝床,宁愿睡在猪栏狗窠似的住所!不稀罕闲逸,宁愿一天做十六点钟工的劳苦!不稀罕富裕,宁愿困穷!不怕饥饿,不怕寒冷,不怕危险,不怕困难。屈辱,痛苦,一切难于忍受的生活,我都能忍受下去![7]
清贫是一种坚忍执着,它好比青松寒梅。青松,乃坚忍顽强之物,“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寒梅,花中之佼,“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面临酷刑与死神,面对高官厚禄,方志敏说道,“朝三暮四,没有气节的人,我是不能做的”、“我不爱爵位!也不爱金钱”、“吃人的国民党……我要消灭你,岂能降你?”他顽强地领导狱中斗争,教育和团结了一个个革命的同情者。他仍在极端艰险的环境中奋斗,为党努力到最后一刻。而历史上因守不住清贫而变节背叛者,因挡不住诱惑、因耐不住寂寞而一改初衷、半途而废者则数不胜数。
清贫是一种气节。它犹如翠竹,长到凌空仍虚心、身居高位不变质,引领着人们抵御人生路上各种权力、金钱、美色的诱惑。面临种种困难,他乐观坚定地说:“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1;面对国民党的屠刀,他大义凛然:“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
清贫是一种淡定。当方志敏被国民党军警押解到南昌豫章公园示众时,他扪心自问:一个清白的革命家,一世没有做过一点不道德的事情,何所愧而不能见人?狱中的方志敏这样写道:“死,是无疑的了。什么时候死,不知道,——生命是捏在最凶恶的敌人的敌人的掌心里!”3他说:一个革命者,牺牲生命,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他觉得:流血,是革命者常遇到的,历史上原本就没有不流血的革命!为党为苏维埃流血,正是他十分情愿的。
清贫是种力量。这种力量展现一个共产党员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高尚情怀,彰显出一位革命家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方志敏的清贫理念,深植于中华民族对完美境界的心灵皈依,深植于中华民族对崇高人格的修身砥砺和对浩然正气的择善坚守,深植于中华民族延绵不绝的人文气节。
激发创造潜能
作为文学样式的一种,对联是形象的,也是理性的;既是情感的,也是认识的。“奇书骏马佳山水”,激发出方志敏卓尔不群的创造潜能。奇书,乃改造社会的良药;骏马,热血青年可凭借它驰骋疆场,为国立功为民立业;佳山水,即祖国的大好河山。游览名山大川,非但可以磨砺意志、扩大视野、陶冶情趣,更可以培育无穷的创造力。仁义之士皆山水之乐,融情于山水中。山水给人以智慧、以激情、以灵感、以创造。而其实就革命本身而言,它就是对旧制度的摧毁,这原本就是一种创造。
方志敏就是一位黑暗的憎恶者、一位光明的渴求者。而历史早已证明,方志敏等领导的赣东北苏区(尔后为闽浙赣苏区)表现出惊人的创造力量,到处呈现活跃跃的创造:创造了勤勉为苏维埃事业的赣东北党;创造了以农民革命团为组织形式的武装力量与红色政权;创造了作风扎实的红十军及一整套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原则;创造了成效显著的土地革命的方式策略以及经济文化建设成就。方志敏把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与革命实际相结合,创造了一整套建党、建军和建立红色政权的经验。被毛泽东誉为“方志敏式”根据地。193111月,在全国苏维埃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上,毛泽东授予方志敏红星勋章一枚,嘉奖他为苏维埃政权而艰苦奋斗的卓越勋劳;19341月,在全国苏维埃第二次工农兵代表大会上,毛泽东高度赞誉赣东北的同志有很好的创造,“他们同样是模范工作者……他们把群众生活和革命战争联系起来了,他们把革命的工作方法问题和革命的工作任务问题同时解决了,他们认真地在那里进行工作,他们是仔细在那里解决问题,他们在革命面前是真正负起了责任,他们是革命的良好组织者和领导者,他们又是群众生活的良好组织者和领导者。”1
谱写奉献之歌
松、竹、梅、兰,即方志敏的化身。“求于人的甚少,予人的甚多”,即松树的风格。竹子,乐于奉献,酷夏给人带来凉爽,严冬能为人御寒;她浑身是宝,宋代苏轼云:“食者竹笋,庇者竹瓦,载者竹筏,炊者竹薪,衣者竹皮,书者竹纸,履者竹鞋,真可谓不可一日无此君也”。梅花亦具奉献精神,生前供人观赏,凋谢后依旧在奉献,古诗有云:“化作春泥更护花”。兰花,长在深山峡谷,但它给人以芬芳,这本身就是种默默无闻的奉献精神。方志敏还分别以松、竹、柏、梅、兰为其五个孩子取名,勉励他们要多做对人民有益的事。
19243月,方志敏在南昌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他激动地写道:“共产党员——这是一个极尊贵的名词,我加入了共产党,做了共产党员,我是如何的引以为荣呵!从此,我的一切,直到我的生命都交给党去了!”2方志敏始终顾全大局,听候中共中央安排。他常说,“党有指示,虽死不辞”。在反“围剿”的斗争中,方志敏不避风险、勇挑重担,积极支援和配合其他苏区的斗争。他曾分批把一千多两黄金和整箱整箱的银元送交至设在上海的党中央,以保障首脑机关的正常运转;1933年初春,当中革军委决定调红十军归属中央红军建制时,尽管干部群众一时不理解,方志敏还是决意把赣东北唯一的主力部队送给中央苏区,而且,他的得力助手邵式平、方志纯也被送至中央苏区。在家乡赣东北苦斗7年后的193411月初,方志敏奉命率红军抗日先遣队北上,以掩护中央红军主力西征。红十军团1万余人孤军进入皖南后,连遭围追堵截,有耗无补,损失极大。1935年初,在撤返赣东北途中,被7倍于己的国民党军围困于怀玉山区。方志敏带领先头部队奋战脱险,但为接应后续部队复入重围,生死关头以高度责任感自愿走上了最险恶的道路。
被俘后,方志敏勉励大家说:“同志们!十分亲爱的同志们!永别了!请你们努力吧!我这次最感痛苦的,就是失去为党努力的机会。你们要认识:你们能够为党工作,为党斗争,那是十分宝贵的”3。方志敏一生工作任劳任怨,20多岁患上肺结核,长年累月的紧张工作又使他患了严重的痔疮。但为了革命事业,始终不顾病痛坚持工作,即使在狱中,工作热情丝毫不减。
方志敏被押到南昌,国民党某要人曾劝降,方志敏表示:“为着共产主义牺牲,为着苏维埃流血,那是我们十分情愿的啊!”在死神随时可能降临的6个多月囚牢里,方志敏利用敌人要他写“供词”的纸和笔,凭着一腔热血,奋笔疾书,写下了《方志敏自述》、《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可爱的中国》、《清贫》、《在狱致全体同志书》、《我们临死前的话》、《狱中纪实》等10多篇近14万字的文著。而当时一起被关的狱友劝他,即使写了也无法送出去,然而,他仍笔耕不辍。方志敏把生命的最后一刻化作情与血的文字,献给了党和人民,谱写了一曲“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共产党人正气之歌,为后人留下了一笔极为宝贵的精神财富,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奉献!193586日,方志敏在南昌就义,走完了他短暂而光辉的人生。那天,方志敏挨个和铁栅栏里伸出手的难友们作最后告别。难友们含着热泪说:“永别了,方志敏同志!”方志敏微笑着说:“同志们,永别了,早日出去干革命!”方志敏真正践行了他自己的诺言——“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努力到死!奋斗到死!”1
一滴水可以折射太阳的光辉。从方志敏卧室联,我们足以领略到方志敏精神的真谛。毛泽东称颂方志敏“以身殉志,不亦伟乎”2。叶剑英在看罢方志敏的手书后,感慨万千,挥笔写就《看方志敏同志手书有感》:“血染东南半壁红,忍将奇绩作奇功。文山去后南朝月,又照秦淮一叶枫。”把方志敏喻为古代民族英雄文天祥之后的又一位民族英雄,颂扬他坚贞不屈,为共产主义事业英勇献身的高贵品德和浩然正气,热情讴歌其丰功伟绩。毛泽东曾号召人们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3。方志敏正是这样一位令人敬佩的英雄,他就是最可爱的人!方志敏精神永垂青史
 
[作者简介戴和杰,男,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党办副主任,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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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方志敏.《可爱的中国》(193552日)[A],方志敏文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24.
3方志敏.《可爱的中国》(193552日).124.
4方志敏.《可爱的中国》(193552日).124.
[5]丘倜:《方志敏在南昌江西省立第一甲种工业学校》(197910月).
[6]方志敏.《可爱的中国》(193552日). 142.
[7]方志敏.《死!——共产主义殉道者的记述》(1935525日). 163.
1方志敏.《清贫》(1935526日). 167.
2方志敏.《死!——共产主义殉道者的记述》(1935525日). 144.
3方志敏.《死!——共产主义殉道者的记述》(1935525日). 148.
1毛泽东.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A],毛泽东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40.
2方志敏.《我从事革命斗争的述略》(19353月). 24.
3方志敏.《在狱致全体同志书》(1935420日).118.
1方志敏:《死!——共产主义殉道者的记述》(1935525日). 163.
2 196412月,毛泽东阅读《新唐书》卷一百十三《徐有功传》时的眉批点评,赞颂方志敏等古今名人“以身殉志,不亦伟乎”.
3毛泽东.《纪念白求恩》( 19391221日)[A],毛泽东选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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